電影《北京遇上西雅圖》劇照
《北京遇上西雅圖》光從影片的名字和演員的陣容看就相當吸引人,湯唯從“女神”神壇上走下來,飾演一位光鮮的“物質女”,而吳秀波則依其在電視劇《黎明之前》塑造出的憂郁氣質再次出演“落魄”大叔,這樣的一部愛情浪漫電影定位準確,很能吸引觀眾。雖然這是一部類型電影,導演薛曉路還是有自己想說的話:“要講一個女人的成長”。3月23日,在中國電影博物館舉辦了影評人觀影評論活動,并邀請了著名女編劇蘇小衛(wèi)和《北京遇上西雅圖》導演兼編劇薛曉路進行對談,于她們的對談中,能看出兩個女性電影人的真性情。
回避當下話題是可恥的
《北京遇上西雅圖》中多次提到了好萊塢一部經(jīng)典愛情片《西雅圖不眠夜》,有點向經(jīng)典致敬的意思。薛曉路認為既然要拍一部愛情片,就要遵循規(guī)范,“如果說我們做一個蘋果手機非要接出一根天線來,那就叫山寨?!钡撬谶@個愛情故事里加入了很多當下社會話題,有的還比較敏感,例如在西雅圖待產的孕婦中,既有“小三”、“女同”,也有為了生二胎而來的。她說:“盡管這是一個愛情故事,但是融入了很多我們生活中非常司空見慣的問題,而這些司空見慣的問題是我們在影視作品中常常諱莫如深的,我有責任去展示?;乇墚斚略掝}是可恥的?!?/p>
蘇小衛(wèi)對此深有共鳴。她也經(jīng)常到電影院看電影,她發(fā)現(xiàn)美國電影的排片現(xiàn)在越來越多,她認為,這對中國電影人是個挑戰(zhàn)。她說:“面對生活面對現(xiàn)實,創(chuàng)作者用什么樣的方式表明你的態(tài)度,你用什么樣的態(tài)度告訴觀眾,這是個必答題。我覺得在這部電影里,薛導用看上去比較輕松、溫暖的故事包含了非常嚴肅的主題,她沒有批判文佳佳,但是批判了拜金,批判了錢。電影中,有錢的文佳佳并不快樂,當文佳佳失去了她的信用卡,卻找到她的‘對先生’,大家又發(fā)現(xiàn),原來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
類型片首先要技術上過關
對于類型片的實踐,薛曉路一直認為在技術上要盡可能的完善。這也是她在電影中屢次提到《西雅圖不眠夜》的原因。她本人對于這部電影倒沒有情感方面的情結。但她認為這部電影是力圖在標準愛情類型片的基礎上進行創(chuàng)新?!啊段餮艌D不眠夜》的價值在于影片的男女主人公只在影片最后才見面,怎么用劇作的力量讓觀眾相信沒有見過面的人之間存在著愛情?這件事太難了?!毖月氛J為,這是在劇作技術上的一個“范本”。
每個觀眾對于浪漫愛情片的期待都很明確,電影的結尾肯定是男女主人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所以,觀眾要看的其實是過程——男女主人公相戀的過程?!靶腋5募彝タ偸窍嗨频摹?這句話用在電影創(chuàng)作中并不適合。薛曉路在總結自己的創(chuàng)作時說道:“每一個創(chuàng)作者即便在類型化創(chuàng)作的時候也要想辦法給自己設立一些難題和困境。”就像這個故事,在她剛寫的時候投資人特別不信任,曾和她說過,不要寫一個男人跟一個孕婦談戀愛,因為沒有一個男人會愛上一個孕婦。薛曉路認為,這樣寫是給自己設的一個難題。“現(xiàn)在的愛情片經(jīng)常一開篇兩人就上床了或者親吻,我不要,我就要像《西雅圖不眠夜》一樣,最后男女主人公只是拉手,我這個片子也是到拉手為止。我想試試看觀眾能不能接受,即使這樣,這兩人也是深深相愛的?!?/p>
女性意識充分流露
蘇小衛(wèi)在評價這部電影時談到,女性的主題有時甚至壓過愛情的主題?!八膭?chuàng)作中會很關注女人。她寫到了女人之間的關系,月子中心里文佳佳和周逸的關系;寫到了母女關系,黃太和她女兒;也寫到了文佳佳和Frank的女兒茱莉的關系,還寫到了有執(zhí)照的婦產科大夫,這些話題我自己挺感興趣的。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文佳佳這個人物,從這個人物身上我們看到薛導對女性命運特別深切的關注?!?/p>
這部電影從類型上說,可以輕易地吸引25歲左右的男女青年進電影院,并且湯唯和吳秀波各有一批鐵桿的“粉絲”。假設一對戀人進影院看了這部電影,那么,男觀眾與女觀眾的感受會非常不同——在男觀眾的眼里,這可能就是一部愛情電影,然而在女觀眾眼中,對一些女性才會面對的問題更有共鳴。
薛曉路承認,對她來說這個故事很重要的一個副主題是關于女性成長的,她對這個副主題戀戀不舍,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蓋過了愛情的主題。“愛情是類型化故事化的框架,不是我想說的全部,我更想說的是一個女性的成長。”
所以她在電影中加入了很多文佳佳在月子中心的故事。有的觀眾對于文佳佳與Frank的對手戲太少了,也對影片兩小時的時長有疑問。薛曉路說,投資人也曾說過剪成100分鐘對于排片更有利。可是自己堅持前面的鋪排是必要的。“一個女性的成長不光靠愛情,愛情只是她的一種體驗和方式,成長也包括她對友誼的體會和珍重?!彼f,之所以寫了周逸這個強勢的女性,就是要讓文佳佳意識到女性的力量,這種體悟可以支撐她后來選擇自己獨立撫養(yǎng)孩子。她說,當下的環(huán)境對女人來說要求越來越高,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但對男人的要求卻越來越低,只要有錢有權就行。她的電影恰恰寫了兩個“失敗者”。“我覺得成功和失敗不是光以金錢和權力來衡量的,這是我從女性的角度對現(xiàn)實社會的認識和考慮?!毖月繁硎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