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和左拉
中國文聯(lián)網(wǎng)訊:1937年2月巴金回憶自己創(chuàng)作《家》的過程時說,他經(jīng)過三年的醞釀,決定寫一部為那無數(shù)的無名的青年犧牲者“喊冤”的小說!拔乙獜膼耗У淖ρ老戮瘸瞿切┦У羟啻旱那嗄辍_@個工作雖是我所不能勝任的,但是我不愿意逃避我的責(zé)任!庇谑,他
向垂死的制度叫出了“J'accuse”(“我控訴”)。巴金在這里使用的是法文,引用的是法國作家左拉的名句。當(dāng)年左拉為德雷福斯伸冤喊出的一句話。
1894年,法國當(dāng)局控告德雷福斯上尉犯了叛國罪,指責(zé)他向德國人出賣了機(jī)密,這是一場冤案,引起一些人,特別是作家和學(xué)者們的不滿。左拉積極投入為德雷福斯平冤的斗爭。他發(fā)表了一系列文章。特別是1898年1月13日發(fā)表在巴黎《震旦報》頭版的致共和國總統(tǒng)的公開信,標(biāo)題就是:《我控訴》。為此,左拉遭到反動勢力的迫害,說他觸犯了“誹謗軍官和當(dāng)局罪”,判他一年徒刑和3000法郎罰款。
巴金在左拉《我控訴》一文中看到了作家的道德力量和崇高的天職。
巴金接觸左拉作品比較早。24歲,他在法國巴黎、沙多-吉里、甚至在馬賽候船時的旅館里,孜孜不斷地讀完了左拉二十部長篇小說《盧貢-馬家爾家族》,還看過根據(jù)左拉的《酒館》改編的話劇等等。
巴金坦誠表示他崇拜過這位自然主義大師,尊敬他的光輝人格,但是他并不喜愛那二十部小說,盡管像《酒館》、《大地》等等都成了世人推崇的“古典名著”。他喜歡的是這位法國大作家的另外幾本非自然主義的作品,例如《巴黎》和《勞動》等。
巴金認(rèn)為左拉的作品往往是壞人得志,好人受苦,正直、善良、勤勞的主人公,不管怎么奮斗,最后終于失敗,悲慘地死去,不是由于酒精中毒,就是遺傳作祟。巴金不喜歡這樣的結(jié)局。他說,他只在左拉的《萌芽》中看到一點點希望。
巴金不相信左拉小說中所表現(xiàn)的遺傳規(guī)律。也不喜歡他那種自然主義寫法,可是承認(rèn)“他的小說抓住了我的心,小說中那么多的人物活在我的眼前。”而且,巴金認(rèn)為左拉的作品總能引起他的創(chuàng)作的欲望,使他擴(kuò)大自己的寫作計劃。早年他看了左拉的小說后,就打算把《滅亡》寫成連續(xù)的五部小說,前后再增加兩部,甚至連書名都想出來了!稖缤觥非斑吋樱骸洞簤簟泛汀兑簧罚弧稖缤觥泛筮吋印缎律泛汀独杳鳌。
“文革”以后,1978年,巴金在《把心交給讀者》隨想錄中,不無激動地盛贊伏爾泰和左拉為維護(hù)真理與正義而斗爭的精神。1762年法國反動教會制造宗教迫害事件,誣告無辜的新教徒卡拉,判處他極刑。伏爾泰為此案件進(jìn)行了有力的控訴,在整個歐洲激起憤怒的輿論。此后,伏爾泰在當(dāng)時其他幾件宗教迫害和黑暗的司法案件中,也作了不倦的斗爭,平反了冤獄,使慘死者恢復(fù)了名譽(yù),幸存者免于刑戮。
左拉為德雷福斯上尉的冤案斗爭,冒著生命危險替受害人辯護(hù),終于推倒誣陷不實的判決,“讓人間地獄中的含冤者重見光明!
巴金回憶自己在“文革”期間被關(guān)進(jìn)“牛棚”以后,看見有些熟人在大字報上揭露“巴金的反革命真面目”,心中無限感慨,他說:“我朝夕盼望有一兩位作家出來‘干預(yù)生活’,替我雪冤!庇殖镣吹貙懙溃骸拔以趬衾锖孟褚姷搅朔鼱柼┖妥罄珘粜岩院蟾痈械娇仗,明知伏爾泰和左拉要是生活在1967年的上海,他們也只好在‘牛棚’里搖頭嘆氣!
1980年3月24日他為《春天里的秋天》世界語譯本序中,又提到40幾年前的舊作中。敘述了一個朋友和一個少女的悲傷故事!拔姨婺且淮哪贻p人鳴冤喊屈,我借用了左拉的名句:‘J'accuse’(我控訴。
左拉的精神鼓舞過巴金,左拉的“我控訴”指引過巴金揭露封建社會的罪惡,難怪他在歷數(shù)自己的老師時,把左拉列入其中。(高莽)
來源:2003年11月24日 文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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