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市文聯(lián)的一次聯(lián)歡晚會上,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在臺上引吭高歌一曲《走進新時代》,明亮的燈影下,分明可見他的雙眸蕩漾著激動的淚光。我不由得想起他獲得“中國金唱片獎”之后給我寄來的那張照片及附言:“寄上小照,向您報喜!薄沁@次評獎唯一 一個獲得音樂創(chuàng)作特別獎的詞作家。
他,就是創(chuàng)作出蜚聲樂壇,化作共和國“紅色經(jīng)典”的歌曲《春天的故事》、《走進新時代》、《金光一縷》、《中國好運》、《高天厚土》等的詞作家、詩人蔣開儒。
春天,他來到深圳,只為了看一眼這奇跡
1992年的春天,一篇《東方風來滿眼春》的報道長著翅膀一樣飛遍祖國的大江南北。在中國最北端的黑龍江省木林縣,剛剛退居二線的蔣開儒拿著報紙,被上面飽含激情的敘述震動了。深圳,那個他在1979年去香港探親時路過的邊境小鄉(xiāng),真的一眨眼就成了現(xiàn)代化的新都市了?一個念頭再也揮之不去——我要去看看,我一定要去看看是不是真的。他果真揣著家里僅有的2000元南下了。
走出深圳火車站的蔣開儒,一下子糊涂起來,這不是香港嗎?回頭一看,火車站大樓上分明寫著“深圳”兩個大字,還是小平的題字。噢,真是深圳!與13年前他路過的鄉(xiāng)野一樣的深圳比,真是恍若隔世。
假如不曾見過嚴冬的萬物凋零,又怎會有看到春天蓓蕾綻放時的驚喜?蔣開儒在小平同志剛剛走過的深圳大街上追蹤著偉人的腳步,真真切切地感受著春天的聲音。他的腦子里盈蕩著一個場面——就在他去香港探親的1979年,小平同志也在廣東,聽了省委一個領(lǐng)導同志的匯報之后,說:先在你們廣東找一個地方,辦一個經(jīng)濟特區(qū),殺出條血路來……
蔣開儒的腦子里同時浮出一個畫面:小平同志站在中國的大地圖前指點江山,尋找著中國經(jīng)濟騰飛的突破點和創(chuàng)辦經(jīng)濟特區(qū)的理想之地,他在中國的南海邊找到了深圳,就在這個地方畫了一個圈……這個感覺一出來,一首混著春天的馨香,喚醒了心靈深處熱烈的共鳴和憧憬的歌詞就如清泉一樣流淌出來:一九七九年那是一個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國的南海邊畫了一個圈/神話般地崛起座座城……
一直蘊藏在心里的情感、情緒、情愫,就這樣用平實的詞匯敘述出來。蔣開儒試著把這首歌詞投給《深圳特區(qū)報》,很快就發(fā)表了。其后,被譜上曲子。容易被人所接受的哲理意味和熟悉又溫和的親和意境,使人們自然地親近這樣的歌詞和吟唱由這樣的歌詞譜寫成的歌曲。1996年中央電視臺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上,王邵玫一曲《春天的故事》,深深打動了全國人民的心。《春天的故事》旋即在祖國大地上傳唱開來。
蔣開儒感到,他所有的才思、所有的情緒感受,在深圳這片熱土上都化作了洶涌的靈感和澎湃的激情,他不愿再離去,他留在了深圳,希望用自己的歌,為這個城市添上一分春色。
講述著春天的故事,他眼前又亮出一個新時代
1997年,小平同志去世了,蔣開儒心里特別悲痛。那也是一個春天,有個朋友對蔣開儒說,小平都走了,《春天的故事》還能唱多久?蔣開儒的心一下就碎了,他擔心的不是一首歌的命運,而是這首歌所蘊含的象征。是啊,小平都走了,《春天的故事》還能唱多久呀?
那段日子,蔣開儒總想哭。他留意著每一個關(guān)于小平的消息,只要人民不忘記他,中國就有希望。他的擔憂很快就像遇到暖流的冰雪,融化了。1997年5月30日,媒體發(fā)表了江澤民同志的“5.29”講話,蔣開儒只字不漏地讀了又讀,他的心激跳如鼓,從江澤民反復強調(diào)的“高舉鄧小平理論的偉大旗幟,進一步深化改革開放”這句話中感到總書記想老百姓所想,黨心民心,心心相印,人民有幸,國家有幸。他真想放聲訴說他的心情。
那天晚上,蔣開儒攤開日記本,龍飛鳳舞地記下了心頭涌動著的詩潮:我們唱著東方紅/當家做主站起來/我們講著春天的故事/改革開放富起來/繼往開來的領(lǐng)路人/帶領(lǐng)我們走進新時代……
一首《走進新時代》,就在這種靈感的推動下誕生了。伴隨著張也高亢的歌聲,《走進新時代》也走進了億萬中國人的心。
他的心情好爽,只因他趕上了好時光
2001年,那是一個令中國人沉浸在狂歡之中的年頭。7月1日,江澤民總書記發(fā)表“七·一”講話,蔣開儒以他政治敏感捕捉到了“三個代表”的重要意義。激動之中,他給深圳的作曲家趙連第打電話,一迭聲地說:“連第,請你關(guān)注中國情緒,中國情緒!”他一連說了幾次“中國情緒”,囑咐趙連第,“我的歌詞還沒有出來,可是請你一定要先用旋律把中國情緒記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充滿“中國情緒”的事件一個接一個:北京申奧成功,舉國歡騰;中國足球出線,家家喜慶;中國加入世貿(mào),一片歡呼;上海召開APEC會議,滿天星輝……蔣開儒的“中國情緒”也達到了極致,一串串文字珍珠般從心底蹦出來:新世紀/新思想/讓春天更美/讓時代更靚/所有的心都插上翅膀……
歌詞傳給了趙連第,藝術(shù)家的心總是相通的,趙連第運用大西北的民歌音素,以高亢、激越、歡騰、喜慶的曲調(diào)一氣呵成,緊拉慢唱地表達了人們心中的“中國情緒”。他們共同完成了又一曲新歌:《中國好運》。
在2007年10月深圳市慶祝黨的十七大勝利召開原創(chuàng)歌曲主題晚會上,一曲由蔣開儒填詞的《萬紫千紅》唱出人們的心聲:“我想有個和諧的家,和氣生財快樂當家……”與以往創(chuàng)作的作品不同,蔣開儒將寫作的觸角伸向了社會最基層的“細胞”——家庭。他闡釋道,和諧社會建設離不開一個個幸福的家庭,人們的幸福感往往從家門之內(nèi)開始。他從自己的切身體驗出發(fā),把家庭里發(fā)生的“鍋碗瓢盆交響曲”寫入了歌詞!凹咫u蛋煎出個圓,切白菜切出朵花,鍋碗瓢盆交響曲,油鹽柴米多彩畫”,貌似瑣碎的描述,實際上透出一種濃濃的生活味道,將原本“宏大敘事”的主題落實到人人熟悉的生活場景中,充滿了親切感。
蔣開儒沉醉了,不是沉醉在個人的成功之中,而是沉醉在與大家共享的舒心的日子之中。在黨的十六大期間創(chuàng)作的新詞《小康的日子》里,他盡情謳歌美好的生活:“人逢喜事帶笑容/心里燦爛臉也紅……和小康相伴/與幸福相擁/好生活/正年輕/與時俱進/共圖中華復興!
采訪后記
在與蔣開儒的交談中,我仿佛置身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邊,綠水瀠瀠地流過礫石淺灘,沖刷過濾掉水中的雜質(zhì),倒映回蕩著的是知己般的山谷,春鳥般的歌聲和浪花般的靈感。在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個清純?nèi)缢氖澜。他說他的生活很簡單,一日三餐,青菜豆腐,夏天打拳,冬天游泳,所以有一副在寒風嗖嗖中仍一件短袖過冬的體魄。他曾與共和國一道經(jīng)歷過不幸和煩惱,但他仍像孩子般純真地愛著生活,愛著未來,追求凈化的美。當他敘述那一生中難忘的人和事時,數(shù)度哽咽,淚光閃閃;當他情不自禁朗誦起一首首歌詞時,激情難抑,音調(diào)如歌般悠揚。他的歌詞流傳神州,化作共和國的“紅色經(jīng)典”,見證了小平的豐功偉績,見證了中國第三代領(lǐng)導人繼往開來的歷史,見證了中國改革開放的偉大進程。像他這一類型的人,像他這一代人,歷史賦予了他們一個天生的使命,就是為祖國為黨奉獻出赤誠的心。那種歷盡劫波而不動搖的信念,那種與祖國同呼吸共命運的激情,令我深深感動。據(jù)說,現(xiàn)在每年有六萬首歌出品,視聽的流行與服裝的流行一樣爭奇斗艷。多樣的生活需要多樣的歌曲來表現(xiàn),不斷加快的生活節(jié)奏與不斷加重的生活壓力需要多種情緒宣泄的方式。但是,生活不僅僅是個人情緒的組合,生活永遠需要體現(xiàn)民族精神的黃鐘大呂,永遠需要表現(xiàn)開朗昂揚的激奮之聲,這就是蔣開儒的歌能夠“唱紅”、能夠流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