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丈夫都是著名導演,攜手打拼出民族電影一片天;她和她的丈夫都獲得了“全國中青年德藝雙馨文藝工作者”光榮稱號,為人從藝均受人尊崇;她在丈夫英年早逝后,依然執(zhí)著追逐夢想,竭盡所能推動民族電影的發(fā)展繁榮。她就是著名蒙古族導演麥麗絲。
“‘德藝雙馨’這座沉甸甸的獎杯,我家中該是第二尊了。2004年,我的丈夫塞夫曾獲‘首屆全國中青年德藝雙馨文藝工作者’稱號。今天我又捧起它,心中只有感恩。作為蒙古族導演,我們深深懂得是趕上了改革開放這樣一個大時代,才成就了我們拍好蒙古民族電影的夢想。我們感恩我們的祖國!我們感恩我們的民族!”著名導演、內蒙古自治區(qū)影協副主席麥麗絲這番質樸而真摯的話語不禁讓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復雜情感。一是感動,無論是為人還是為藝,麥麗絲對電影品格的無私堅守在電影界都口碑甚好;一是感佩,以其代表作《一代天驕成吉思汗》《東歸英雄傳》《悲情布魯克》為代表的民族史詩片,都有著深刻的思想內涵、強烈的故土情結和生命意識,其呈現出來的悲壯面貌和獨特氣質仿佛與生俱來、淌自心底;一是感傷,塞夫麥麗絲仿佛就是一個人的名字一樣,他們是電影圈中一對珠聯璧合的夫妻搭檔,被稱為“少數民族電影的旗幟性人物”,2005年塞夫因病英年早逝,6年過去了,但麥麗絲依然習慣用“我們”來說起拍攝過的每一部影片,或許他們已無法分開。
>> 分不開的塞夫麥麗絲
“我是一名導演,多年來,對藝術孜孜以求。我和我的丈夫塞夫更是一對蒙古族導演,多年來,我們始終在藝術的道路上不斷追尋。我已習慣用“我們”來積極面對事業(yè)、面對人生,即使是在天各一方的今天。”
塞夫生前是內蒙古影協主席、內蒙古電影制片廠廠長!白钤缥沂歉懵晿返模蚰菚r叫云大建,是搞文學的,我們走到一起,是從一段電影夢開始的。記得有一次我翻到他寫的小說《塞夫》,問他為什么不發(fā)表,他說寫得太幼稚,結果我找到了一家出版社的編輯!闭f到這里,麥麗絲覺得很好笑,“沒想到后來真的發(fā)表了,塞夫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更不可思議的是,作品一路獲獎最終拿到了魯迅文學獎,得到800元的獎金。后來他去了內蒙古電影制片廠,干脆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塞夫!被厥走^往,麥麗絲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1987年起麥麗絲開始與塞夫合作,在塞夫的影片《危險的蜜月旅行》《死亡追蹤》中任副導演。1989年二人首次執(zhí)導影片《騎士風云》,獲第十一屆金雞獎多項提名與獎項。次年聯合導演《悲喜人生》。1993年再度攜手導演《東歸英雄傳》,獲當年華表獎最佳導演獎、優(yōu)秀影片獎。1996年、1997年又先后推出《悲情布魯克》《蒙古往事》。他們的作品是大銀幕上一道獨特而炫目的風景。在他們的鏡頭下,天是湛藍的,水是明澈的,那如詩如夢般的畫面仿佛人們心中的桃花源,是心之神往而又不曾到達的地方。
《東歸英雄傳》成功后,塞夫和麥麗絲就有個心愿:要把這段歷史拍成電視劇,再現這一震驚中外的民族回歸事件!“當年電影講述的是土爾扈特部4萬多人擺脫沙俄統治、回歸祖國的歷程,但這其實只是整個土爾扈特部的一支小分隊,歷史上真正的東歸是當時土爾扈特部汗王渥巴錫率領著整個部族大約24萬人舉部東歸,這件事令全世界都為之震動!比蚝望滬惤z耐心等待著再次“東歸”的機會。
>> 東歸英雄路漫漫
“東歸英雄路,難于上青天,是‘長生天’召喚每一位踏上東歸路的創(chuàng)作者,我們兢兢業(yè)業(yè),恪盡職守,顧全大局,排除萬難,精益求精。只要在路上前行,任何艱難險阻似乎都顯得很微不足道……最終我們創(chuàng)作者像當年的東歸勇士一樣圓滿地抵達了回歸的終點!
2005年,塞夫和麥麗絲終于等到了拍攝電視劇《東歸英雄》的機會,但一切剛剛開始就充滿了坎坷。先是該片編劇趙玉衡被診斷出癌癥,當年4月30日,是東正教的復活節(jié),俄羅斯陰霾凄冷的冬季殘雪飄零,攝制組結束了最后采景走進了圣彼得堡大教堂。正值12時教堂的鐘聲敲響,麥麗絲收到了趙玉衡發(fā)來的短信:在東歸路上嗎?想必艱難!麥麗絲告訴他,當天是東正教的耶穌復活節(jié),我們在路上……劇組人員都默默地點燃蠟燭為他祈禱。那天深夜,趙玉衡安詳地走了……
2005年6月中旬攝制組向新疆天山大草原進發(fā)。耗巨資在天鵝湖畔搭建的汗國王庭已經完工,美術設計師帶領制景組苦戰(zhàn)數月只待驗收,塞夫導演卻不能啟程了。麥麗絲的心是懸著的,想放棄拍攝。塞夫卻平靜地說:到開機的季節(jié)了,草原不等人,我等你回來!牧人們?yōu)槿麑Т鎯昧笋R奶,他們相信馬奶能治好塞導的病,盼望他重回草原。“他堅定的目光告訴我,我們雖然分開可心會在一起,此行一定成功。在開機的那段時間,每夜他都通過電話傳遞他對拍攝的想法和要求,最常問的一句話就是:還沒下雪嗎?他知道雪景拍過就該停機了。8月的天山草原真的下起了茫茫大雪。牧人們說這百年不遇的雪是為塞夫下的。停機了,我回來看他,手拉手還是那么有力,他是那么坦然地面對著通往天堂的旅程。在短暫的相聚后,他沒有等到《東歸英雄》制作完成就永遠告別了我們,告別了他所熱愛的事業(yè)!丙滬惤z說。
同年9月2日,塞夫因肺癌醫(yī)治無效去世,享年52歲。塞夫的離去讓麥麗絲不得不孤身一人在他們合力開創(chuàng)的道路上繼續(xù)前進。
>> 樹立民族電影新景觀
“幾十年來,我們用影像記錄了草原的變遷,留下了屬于那個時代的文化記憶;叵脒^去,我們一如既往孜孜不倦地研究了蒙古民族的文化,從不同的時代向歷史縱深去開掘,從人類學角度思考了人文精神的重塑,觀照了人與地球的關系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拯救。我們在艱難困境中跋涉,悄無聲息地匯集成不可忽視的具有積極影響力的中國少數民族電影新景觀!
作為女導演,麥麗絲更偏重表現母性,尤其在塞夫離開之后,她丟掉了一些非常男性化的表達,“我會比較注重畫面的美感,使得殘酷的事件有一個美麗的外包裝。這樣在觀眾看來,會覺得輕松一點!2009年麥麗絲完成了電影《圣地額濟納》。這部影片反映了我國航天人艱苦創(chuàng)業(yè)的奮斗歷程和內蒙古各族人民對祖國航天事業(yè)的無私奉獻精神,以及航天人和內蒙古各族人民結下的深厚友誼。額濟納是當年從伏爾加河回歸祖國的土爾扈特蒙古部定居的地方。1958年這支部落為建設新中國第一個運載火箭發(fā)射場,主動出讓了牧場,攜帶著流動的政府和寺廟,驅趕著駱駝和馬又一次遷徙,他們守護著航天事業(yè)無怨無悔地走了幾十年。如今五星紅旗在太空中飄揚,那些封存已久的王爺和將軍的承諾,額吉和航天工程師凄美的愛情故事,首次揭秘了額濟納這一中國航天的圣地。在第一屆北京民族電影節(jié)展映中,《圣地額濟納》作為首映影片獲得了觀眾的喜愛和褒獎。
而在改革開放30多年和西部大開發(fā)的10年間,鄂爾多斯的快速崛起和飛躍發(fā)展不僅令世人矚目,同時也值得總結和探索。麥麗絲帶領她的團隊沉心扎根到基層收集素材深入研究,正在創(chuàng)作完成一部大型紀錄片《神話——鄂爾多斯高原》。
“去年我們在完成影視創(chuàng)作的同時,還努力扶持和創(chuàng)建民族電影院線。我們在少數民族地區(qū)考察了部分電影院的現狀,深感民族電影在市場競爭方面的困境。我們力圖培育民族電影的觀眾群,避免民族電影‘一日游’的放映現象長期存在下去,讓優(yōu)秀的民族電影走出小眾群體的困境,擴大民族電影的社會影響力!丙滬惤z去年在內蒙古政協會上提出了創(chuàng)建一條“民族院線”的提案,得到了有識之士的支持。很快,內蒙古電影集團率先建立起民族電影院線。麥麗絲欣慰地說,“盡管這條院線才剛組建,可發(fā)展前景一定是可持續(xù)的。它說明民族電影已進入了產業(yè)化發(fā)展的初始階段。”
“我們蒙古民族的電影在多元化、全球化的理念中,在與民族認同的集體意識中,得到了國人和國際社會的高度重視和肯定。這也許就是我們幾十年來不惜代價、辛苦創(chuàng)作的意義所在!丙滬惤z最后說。
(編輯:曉婧)